广安作协网->精品文摘
人生风雨等闲瞧——读雷先锋诗集《夕阳韵西溪》
【发稿时间:2017-11-19】 【稿件来源:365在线体育】
  

    □戴其林

    初识雷先锋先生的诗歌,是在捧读他的第一本诗集《梅花之恋》时。读完诗集,最让人抹不去的记忆莫过于诗中那种浓烈得几乎无法化开的情感,也难怪先生得了个“情歌王子”的称号。雷先锋先生的确是一个用真情抒写诗歌的王者,这不单在《梅花之恋》里如此,即使在第二本有别于新诗的悠扬着古典韵味的诗集《夕阳韵西溪》中也毫不逊色。

    按照诗歌蕴含的情感进行分类,有位诗评者将诗歌分为有温度的和无温度的。这种分类着实让人耳目一新,它至少承认并强调了情感在不同的诗歌中有着浓淡程度的不同。而我觉得,诗歌的情感都是有温度的。温度低的,情感含蓄,理性的成分稍微重些,譬如说理一类的诗;温度适中的,情感含而有露,或者隐而不藏,叙事诗当属此类;温度高的,情感暴露,毫无遮拦,这是很多抒情诗的特质。如果温度实在高得沸腾了,诗人几近疯狂,诗句定会飘起来,就像郭沫若《站在地球边上放号》中“我把月来吞了/我把日来吞了”一样。

    雷先锋先生倒不至于疯狂,但他的诗歌毫无疑问属于温度较高的那种,句句被浓情萦绕。就拿《醉桃花》一诗来说吧,全诗就四句,却句句凝情,且各有侧重。“一瓣花,千年功”,大凡美好的事物,尽管那么不起眼的“一瓣”,也是经历了上千年的磨砺,才有了展示美的机会和瞬间,难能可贵的炼美;“摇醒粉面醉春风”一句,将一种静态的柔媚跃动为娇喘微微的醉美,不言感谢春风,好好地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;粉面和春风的媾和已经足够了,如果能来点儿熏熏的阳光,还有低低的绿绿的芳草,虽不是锦上添花,但必是花下展绫罗,果然“暖阳唤来芳草绿”,护美之情油然而生;当美好的事物一旦呈现于世,人这万物之灵出现了,“醺得游人似梦中”,羡美之态如梦如幻。身陷痴情此景,我断然不会相信还有人不喜欢桃花的。

    在《夕阳韵西溪》中,除了表达对美好事物喜爱的诗歌外,更多的是表达断肠之情的。有离别伤,有相思苦,有孤寂苦闷,有岁月易逝,有好景难在……好一个情感易碎的人,在稍不经意间就无端生出了无数感伤。

    是的,我相信雷先锋先生是一个感性大于理性的人,最是一个情感丰富的诗人。如果说情感丰富是诗人天生固有的潜质,我实在无法也不敢对这种潜质妄加揣测,但我愿意相信情感丰富的诗人必有经常而独特的情感体验。说它经常,是说诗人对自己的生活经历和社会阅历的易感;说它独特,是说体验主体是诗人而非常人,是此诗人而非彼诗人的体验。

    读雷先锋先生的诗歌,我们常常会情不自禁地将其归入爱情诗的领地,甚至认为先锋先生曾无数次掉进爱情的泥潭不能自拔,或者认为先生肯定在爱情的漩涡中曾经大口大口地呛过水,要不然为什么他的诗歌总是那么情凄凄意切切、缠绵悱恻无绝期。其实,任何一个有过这种感觉的读者都已经触及先锋先生诗歌的内核了。“与襄王别,髻散神伤”(《玉蝴蝶》),可见离别是一种怎样的切肤之伤;“见红豆,相思滴血”(《玉蝴蝶》),足以想象相思让人几乎到了断肠的疼痛。岁月已逝,本该静好,奈何相思常关照,“心相同,意相同,阅尽沧桑憾几盅,青山晚照红”(《长相思·岁月老去》)。《春愁》诗中,只因为“独倚窗帘孤影移”,一场滋润万物的喜雨也幻化为愁云低泣,就宛如见到“泪眼朦胧”的你。有了确定的对象,如“襄王”、情投意合的你、“泪眼朦胧”的你,或伤别、或相思、或愁绪满怀,都可以不再无缘无故了。可见,雷先锋先生的诗歌以抒写爱情为主题是毫无疑问的。

    然而,我却幻想先锋先生的诗歌有种借爱情而言他的味道,就像戴望舒的《雨巷》一样,爱情的外衣下罩着一件别样的内衣。所以,为了确切把握雷先锋先生诗歌中的情感以及变化,我便尝试着联系其人生经历进行粗略的解读。

    一个有进取精神的人,凡事总有向好的心理,或者理想。雷先锋先生十几岁就走上了工作岗位,虽说在村小任教,但总在不懈努力中希望自身能够提高,包括工作环境的改善。当然,上世纪80年代像先锋先生一样怀揣理想而不断追求的人又何止少数。所以,我们能够从《醉桃花》诗中读到一种经过磨炼后终能展示自己才美的喜悦和陶醉。然而,这样的诗歌在诗集《夕阳韵西溪》中并不多见,或许生活能给人们的并不总是美好。个人的努力有了好的业绩,喜悦之情溢于言表,但喜悦总是短暂的,就像“共卿依偎茅草丛/苍翠斜阳伴韶华”(《茅草花》),只是一种短暂易逝的美好。当回首曾经的理想依然只是理想时,难免有一种失落甚至伤感跃上心头,“一轮嫩绿掩旧黄/初夏残春光”(《情伤初夏》)。当新年来临,本以为一切都有了新的开始,哪知还需继续为理想而努力。这难道不是一种痴情,不是一种牵绊?这恰如“新年到/情难了”(《新年到》),“牵绊总在/萦萦绕绕”(《新年到》)。

    工作环境实在无法改善,那就改变吧。雷先锋先生从一个村小到了另一个村小,后来终于到了中心校,但前路似乎依然邈远又苍茫,内心哪能不孤独凄楚?“昏灯醉看影只,帘动泪千行”(《诉衷情》)。那就另辟蹊径吧!一介文弱书生丢了纸笔还能干什么?“春来绿,冬依旧,情丝缕缕谁问候”(《葱兰》),走投无路时,“天涯望断添新愁”(《葱兰》),心里眼里满满的全是孤寂、苦闷、沮丧和无奈。

    或许诗人真正的理想还一次都没有实现过,到如今只能成为时常思念的对象,于是便有了大量抒写相思的作品:《秋帘》《临窗》《情阙》《相思月圆时》。当相思成为一种无赖,便《弃了相思渡》。但相思仅能迷惑暂时的失衡,却无法从根本上弥补因理想不被实现导致的心理裂痕,诗人和理想之间依然是不圆满,“流光总是断肠刀/斩了情丝/拆了鹊桥”,离情别绪心头绕。

    可能有诗评者会认为这种解读就是牵强,但我依然固执地觉得,一个成熟的诗人总是首先从自我体验来抒写人间情感,但同时又不直接出现诗人自己的人生经历和阅历。雷先锋先生就是这样一位成熟的诗人,当命运跟他开了足够多的玩笑后,显然已经习惯了一切,那就“人生风雨等闲瞧”(《醉透衣襟》)。

编辑:侯懿航 【返回首页】【打印